竹子

   偶尔会在温热的午后或一个宁静的黄昏，在百无聊赖中，去翻弄一些永远无用也舍不得丢弃的小东西。它们或许是一盒从前积攒下来的钮扣，或许是夹在书页中的几张糖纸。
    在淡淡的灯光下，把一盒钮扣哗啦啦倾倒在桌上，欣赏木制钮扣的古朴、玻璃钮扣的晶莹、还有塑料钮扣的轻巧。就这样在摸摸玩玩中，忘却了一日生活中的烦恼。
    而那些儿时积存下的糖纸，更会钩起我许多甜蜜的回忆。每次翻看，我的眼光总会在一张小小的糖纸上面停留。它是淡黄色的，上面有许多小小的红灯笼，北京糖果厂出产的咸味儿糖，块很小，奶油味儿很浓，甜中带着一丝丝的咸。它是我至今吃过的最好吃的糖。看到这张糖纸，我便又体味到了由于爸爸经常出差而带给我们比别的小朋友更多的幸福的感觉！
    人们常说爱回忆的人是老了。
    而我倒觉得怀旧是美丽的，她带给人的是一种落寞感伤的情绪体验，就像远行的旅人，总要时不时地掉转头去瞥一眼走过的路，心里知道看不真切其实也回不去了，却总要望一望才放得下心继续往前走。
    总是爱从这些芜杂陈迹里，翻拣出一些尚未褪尽色泽的旧物，小心地一样样把玩，当年的快乐、当年的烦恼，那一桩桩的陈年往事都浮现在眼前。我也总是小心翼翼地，生怕惊动了什么似地打量眼前的它们。
    物换星移，人海沧桑，一切早已习惯，我早已把逝去的一切视为当然。只是籍这一件件物品，想着它们背后的故事，把它们深藏在记忆里，使它成为一种存在方式。
    谁没有几样旧东西？哪种旧东西里又没有当年的悲喜及生活的轨迹？而这些生活的细节连在一起不就是人生吗？
    其实谁又不是走了远路要回头望的旅人呢？？

        平淡中的境界

                    竹子

   前几天，偶然在《美文》杂志上看到汪曾祺老先生的《美国家书》，读起来那么舒服，就像老先生坐在对面向我们讲着旅美一路的见闻，语言是那么的朴素而又平易近人。
    今昨两天，又找出他的《草花集》来读。这是一本很薄的书，我读得很慢，很慢是因为文字太好，我不敢速读，生怕漏掉了什么。
    极喜欢《草花集》中的《四川杂记》，自然而又随意。跟随着他的文字，我领略了成都市的安静、干净和成都人的悠闲。顺着他的脚步，观看了三苏祠旧宅的屋的疏朗、径的空阔和树的秀润。他还带着我们登乐山、逛洪椿坪、也去了北温泉和新都......
    读了老先生这篇杂记，我才知道，大足石刻不同于云岗和龙门石刻之处是石质的洁白和坚硬，也知道了千手观音虽有一千零七只手但神态各异。在这篇杂记里，他领我们品尝了川菜中毛肚火锅的麻、辣、烫，我们也瞧见了灯影牛肉是怎样透明的薄，还欣赏了川剧中那生动的方言。
    喜欢他那种与众不同的谈法，他那个性化平淡的表达方式，他的文字使整本儿书弥漫着一股朴素的文化气息。透过字里行间，他用且淡且雅的笔触，缓缓地为我们打开他所行走的画面。
    汪老先生的随笔总是写得轻松随意，没有严谨的布局，没有大起大落，像一条平平静静向前流着的大河。仿佛先生坐在藤椅上，摇着蒲扇；这样的生命是多么的适意，这样的生命状态是多么的随随便便、兴致勃勃而又生意盎然。他是一个从日常功利的纠缠中解放出来的伴水而坐的人，仿佛休长假，安谧又超然、闲适、闲散，放松而又自由，即自然而又亲近。其实又是多么雍容而又华贵的姿态。也许，对现在的我们来说，这样的叙述过于宁静，带点中药铺和茶叶店的气息，可那种阴柔的苦香，却在空中索回不去。这样的随笔，我从前竟不曾用心读过。
    林语堂先生曾说过：“只有鲜鱼才可清蒸。”能写出这样好的文字，只能是在文字上下过千锤百炼的功夫的人才行,虽平淡却有味儿。《草花集》中的文章都很短，我想先生是不肯用一条鱼给我们熬一锅汤，他凝炼简洁给我们的是原汁原味儿、不加任何多余佐料的文字的浓汤。
    时间像流水一样前行，先生离开我们已经很久了，而不变的是先生的文字！

             与友人聚

                竹子

    一年多的网上游逛，结交了好多朋友，冬岩就是其中之一。他是北师大中文系毕业，与朋友一起做了个“文化传播公司”，常上一些纯文学论坛，就这样相识了。这次他还有其他两位朋友带了一车书来，一来是售书，二来也近距离地接触一下我这位网友。
    他说走出校们后一直经商，钱是挣了一些，但不是很多；房子、车子也都有了，以后想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这次回去后可能会辞职。这让我联想起我在其它论坛结识的网友，也经常听到辞职的消息。因此，我们这几天便常常提起这个话题。
    喜欢他的那种“识”，欣赏他的那种通透见识，那种对现代社会的认同，那种看清大势这样走了的没有抱怨。他说文人气息已入骨血，心事很难脱净，下一步该怎么走还没想好。但是即然雅舍书斋已不容于潮流，那么用现代数码录音技术去捕捉精典名曲也一样能解乡愁。喜欢听他说话是因为他不酸不迂。
    当我问他这么多年离开自己喜欢的专业，可曾后悔过？他说：从不后悔当初奔波世事的“那一段旅程”，回去后他会客客气气地递上辞职信，然后躲回书房翻翻书，累了倦了就出去走一走。我说：那你以后什么事儿都不做了？他笑而不答。
    我们都承认在这个商业的社会里，人再也不可能像古人那样归隐田园，我们做不到与世无争，我们突不破重围，我们摈弃不了物质的牵制，看破了就不要跟这个社会格格不入。我们都看得懂这世事已成定势，不可违，不可为。因此也就更欣赏他的那种不抱怨和叫嚣，不悲叹世风日下；甚至不讨论如何“寻找失落的人文精神”，我觉得这是一种见识，说到底是对当今社会的宽容和体谅。
    我也更能理解了他从前在商场上的拚斗，有了拚斗来的一切，你才能给自己一条干干净净的退路，你才有权写辞职信，你才能回后花园点灯。我们是一群喜欢读书写字，欣赏唐诗宋词的人，我们喜欢一支烟，一杯冰凉的啤酒站在阳台上看夏日晴朗的天空和绿树红花。但我们也知道这没啥了不起，做这一切完全是为自己开心，读书写字于今天的我们，纯粹是一种消谴，与别人的其它俗乐并无本质的区别。或者有时也不一定是为了开心，只是寂寞中的一种慰藉。玩玩而已，完全是一种寄托，有了这种寄托我们可以活得淡泊些。
……

       再 别 康 桥

                  竹子

 结婚和恋爱不同

                    竹子                                                                           

                  
            听到那个消息我正在吃中午饭。儿子小声地说：“我们班有个女生的妈妈跳楼了。”我伸出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停在半空中好半天。“为什么呢？”儿子说：“不知道。”
        第二天去超市碰到小弟，他问我知道W吗？她跳楼了。“W？我当然知道。”她住在爸爸家楼上，现在跟小弟是邻居。我的爸爸去世时，她把爸爸喜欢的几盆君子兰搬走，说由她来养。一个爱说话，看起来也算开朗的中年女人。前几天在街上遇到，我们还一起谈论孩子的教育问题。弟弟说她们家住四楼，她是跑到六楼从楼顶跳下去的，正是工人下班时间。他的老父亲听说赶到时，因太掺，别人拉住他不让他看，他就用头撞墙，一定要看，结果只看一眼就晕了过去。
       一个爱花的女人，一定也很热爱生命，却采取这样惨烈的死法，那她一定是遇到了比死更无法逾越的问题，所以她宁愿踏上死亡之旅，她想用轻的灾难，结束那更为沉重的。这个女人死前一定心如止水，她用这种独自面对死亡的方式。我觉得这种死法的本身比死亡更残忍、更冷酷、更无情。她就这样去了，从此她的老父再没有了笑容，她的女儿的命运会从此改变，她的那位叫丈夫的人将生活在恶梦中。
       她走了，从此不再感受那个可能让她痛苦的人生。不知她是用死来抗议还是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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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说“比较”

                                           
    每当儿子吃我炒的土豆丝时，就会说：“我奶炒的土豆丝比你炒得好吃，你这是丝吗？简直就是土豆条。”这才注意到自己切出的丝粗了点，也好象才注意到“丝”和“条”的区别。条因为粗些，味儿道不容易进去。不知怎么，就忽然和生活联想了起来。
    生活中如果渗透了比较，就会不满足。比如太太每天饭后都给先生扔过去一个洗好的苹果，先生一直很感动于太太的这个举动：想着有现成可口的饭菜吃，有整洁干净的衣服，还有擦得睁亮的皮鞋，太太真不错，心里很满足。可有一天去同事家，看到同事的太太洗完苹果后，削了皮儿递到先生手里，才知道削了皮的苹果更好吃些。便笑着对同事说：“太太对你真好，给你洗，还替你把皮儿削掉，你真幸福。”那位同事说：“这算啥？人家老王的老婆还切成块呢。”这个先生回家后，睡不着觉时，就把在同事家看到的说给太太听。太太反唇说：“那又怎样？不就是苹果切块吗？我可以做得更好。我会把切成块的苹果，放到漂亮的盘子里，每块儿上再插上牙签，还可以举到你嘴边喂你吃。”先生说：“原来你可以这么温柔，那为啥不这样呢。”太太反问：“你对我咋样呢？别人的先生每天给老婆打洗脚水的。”
    生活就是很多细节组成的，一个眼神，一句话，一杯水都有深情在里面，要学会感受，体会，回馈才行。
    生活是不能比较的，比起来谁都不满意，这也叫天的外面还有天。不比，我的就最好。我有点“阿Q”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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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变奏

                    竹子         

      刚退休的那段日子，偶尔会到老年活动室玩玩，就在那里，我认识了那个孩子，人们喊他涛涛。知道他的人说这个孩子可淘气了，谁说话和谁顶，一点不听话。
      几天来，我发现这个孩子真的很淘气，大人们如果不耐烦地批评他几句，他便会蛮横的把你顶撞回去。但是他的顶撞又很有逻辑，我便在一旁说：“其实这是个蛮聪明的孩子，男孩子哪有不淘气的。”听了我的话后，大人们再说他，他便不吭声了。我想孩子有时的表现是取决于大人们对他的态度。
      夏天天气热，老年活动室内开了空调，孩子们出来进去的，不知道关门，我便柔声说：“涛涛，好孩子，把门关上好吗？”一反常态，他很乖地把门关上了。人们奇怪得说：“他好象挺听你话似的。”我觉得这个孩子真的有点意思。
      孩子的母亲是我从前的同事，他们家庭条件好，爷爷奶奶又很喜欢这个孙子，所以和所有独生子女一样，孩子不大好管教。一天，和孩子的母亲说起孩子的教育问题，她说：“愁死了，这孩子不爱学习，淘气得很，太贪玩，一点儿不好管。”我便说：“其实你儿子挺聪明的，男孩不怕淘气，关键是让他对学习感兴趣。我学过管理心理学，有文凭的，我替你管几天这孩子怎么样？”孩子的父亲在旁边说：“我儿子如果有进步，我给你发工资。
……

 我欣赏我向往

              竹子
    我想说的是女人，是漂亮女人，是漂亮而有智慧的女人，是那种因智慧而更加漂亮的女人；我想说的是西蒙娜.德.波伏娃——我非常非常欣赏的一个女人。
    波伏娃是个作家，也是哲学家和女权主义者。波伏娃很美，她的美并非来自天生，而是来自她的思想。她是个有追求有成就的女人。她的小说曾获龚古尔奖。她关于女性的著作被誉为西方妇女运动的“圣经”。她喜欢哲学、概念等一类女人通常不喜欢的东西，她和存在主义哲学家萨特一道积极思考、创造，一起获得文学界和思想界的盛名，于是波伏娃成为了那个最美的女人。
    波伏娃的美是深遂的，是以不停的思考作基楚；因思考，她的脸有一种特别的味道，是那种深究的、与智慧相联的美丽。那种美是常人难以企及也更难以超越的，那是种奇异造就的优雅。假如没有对哲学的爱和思考，她可能一样高雅而有气质，但却不会深遂。她所写的《第二性》是她成就中最光辉的部分，她的小说描写的都是纯精神的体验还有情感造成的结果。就是那种纯精神铸就了波伏娃美的深刻，又因深刻而永恒！
    波伏娃从不用浅表的美貌来表演，她看重的是思想。我在网上搜到她的许多照片，她那端庄的坐姿、优雅的风度，她是智慧与美的统一体，她是个充满了活力与感性的女人。她是女人美的理想，她是目标，这一切都来源于她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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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灵的相遇

                            竹子
      总是能看到那样的文章，那种能让人心灵震撼的东西。那样的文章总是能拨动我的心弦，随之深深地走进我的内心深处。总是在看时会心头一热、一动、眼睛也会为之一亮——那都是些离生命最近的描写；那是些以人为出发点又以人作为最后的归宿来写人情、人性、人的命运和人生意义的、是发自生命深处的一种叙述。
      有多少生花之笔将层层世界，幕幕人生展现在我们的面前。只要生命存在，只要生、老、病、死、爱、恨、离别存在，只要孤独、困惑、苦闷、无奈存在，那么谁能做到全无挂碍？所以与生命息息相关的作品才是精神之作。
      在这个商品时代，多少人心浮躁、多少生活平庸、多少精神异化、又有多少人迷失了自我。我们看不清生命的真相、我们成了日子的附庸、我们的生活整个被物化了、我们被热闹喧华纠缠着、我们被空虚困扰着、我们患了现代病、我们无法自拔！
      然而在这样的情势之下，仍然有那样的作家，他们坚持思考和自省，他们关心生命的精神处境和生存状态；他们向人的内心探寻，他们在追问；他们既便是游走也是代着灵魂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