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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原来如此有趣(连载一百四一至一百四五)
章文 - BY - 2008-6-25 18:10:00

(141)金莲,认命吧!
  
  武松还是回来了,他带着兴奋回来了,他本来要把一路上的见闻讲给大哥听,只可惜,听的人已经不在了,他的大嫂说,他大哥害心口疼病前几天就去世了。
  霹雳,晴天霹雳,这是武松一生中听说的让他最震惊的事情,在以后的江湖中,无论是被人冤枉,还是被人追杀,没有任何事情让他震惊,因为他在世上只有孤零零一个人了,同时他也再没有牵挂了,什么事情都不足以让他留恋,同样什么事情都不足以让他震惊,惟有哥哥的死,让他震惊,意外,诧异,怀疑。
  武松不是武大,他有自己的判断,在那个年月,老百姓的饮食结构比较简单,相对也比较健康,再加上武大的卖烧饼工作压力其实也不大,那么发生猝死的概率也很低,因此武松判断,武大猝死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人害了,武大没有什么钱,谋财害命不可能,那么剩下的可能就出在了潘金莲的身上,可能是武大挡了她追求幸福的路,武松毕竟当过都头,见识过别人审案查案,他已经很清楚的知道,杀害武大的其实就是潘金莲和西门庆。
  本来武松也想通过法律的途径解决,他先找到了当时负责验尸的人,从那里他得到了武大发黑的骨头以及当时西门庆贿赂法医的经过,接着找了当时跟着武大一起去捉奸的郓哥一起去找知县举报,然而武松又遭遇了“证据说”,知县说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没有证据链就谈不上谋杀,你说人家谋杀,你的证据在哪里,光有举报是不够的,还要有证据,事实上,从法律角度而言,确实要讲究证据,武松仅仅靠证人证言举报潘金莲、西门庆有杀人的动机和嫌疑,但是并没有直接证据,再者,西门庆在当地号称“副县长”,在当地似乎没有他办不成的事,一旦他干预司法公正,武松,你还能告的赢吗?
  武松本不想直接血亲复仇,可是事情又到了这一步,你不复仇,武大的案子永远不会水落石出,要想有结果,还得靠你自己。人啊,都是被逼出来的。
  武松也懂法,武松也想守法,但现在要想给武大复仇就得自己靠自己,自己想办法,人一旦被逼到这个地步,只能走极端了,武松选择的方法是私设公堂,他不能让武大死的不明不白,他也不能看着西门庆拿着银子干预司法公正,现在他对自己的东京之行感到恶心,自己还以为是一趟公差,结果押运的只不过是知县贪赃枉法的银子,而那其中有不少银子实际就是西门庆给的,而你武松,却成了知县的一个帮凶,什么都头,什么公职人员,你只不过是知县的一条狗。想到这个层面,武松就不再依恋那个所谓的都头职位了,跟公道比起来,职位算什么,跟亲情比起来,那点所谓的富贵算什么,跟与武大的兄弟之情比起来,自己即使坐牢又算的了什么。
  武松请了几个街坊做见证,而且说好了不能走,不然武松的拳头和刀子不认人,在武松的审讯下,潘金莲和王婆很快就撂了,撂的很彻底,跟武松的智商比起来,他们的智商太低了,更何况,武松手里还有刀子。武松开始了自己血亲复仇的第一步,潘金莲被他送下去陪武大了,一个女子,一个苦苦追求幸福的女子,追求了一生才发现,其实幸福就在自己的身边,如果当时自己答应了那个财主,如果自己能够踏踏实实的认命跟着武大,如果自己在武大捉奸后果断的选择离家出走,如果,如果,你的一生中充满了很多如果,但你一次都没有把握住,就如同一个在大水中躲到房顶的人,非要等着上帝来救他,结果先后来了三个救生艇,他都没有上去,他非要等着上帝来救他,等到他见到上帝的时候埋怨上帝不救他,上帝说,“我派了三艘救生艇去你都不走,我也没辙”,是啊,到了这份上,佛和上帝都跟你说没辙了,金莲,你不认命行吗?

(142)知县是个白眼狼
  
  潘金莲的悲剧已经发生了,这是继阎婆惜后的又一次悲剧,之后还有潘巧云的悲剧,悲剧从古到今,似乎从来都无法避免,因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恩怨,潘金莲很不幸,一个苦苦追求幸福的人最终还是死于“幸福”,而她走后,西门庆的悲剧其实也注定了,因为对手是武松。
  武松没有费多少气力就把西门庆砍了,这跟鲁智深打镇关西一样,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属于职业打业余的,没得打。
  应该说武松确实是个坦荡的人,他跟早期的杨志一样,都选择了投案自首,好汉做事好汉当,这比当年的宋江高尚的多,直到许久以后,宋江还埋怨武松,兄弟你当初为什么不一走了之?人啊,同样是在梁山落草的人,做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多大呢?
  武松把潘金莲和西门庆拿下,在心里已经完成了心愿,血亲复仇这个主题已经结束,是生是死,武松已经不在乎了。施老爷子为什么要给这个人起名叫武松,就是为了让这个人具备松树的性格,为人挺拔,刚直不阿,武松人如其名,确实做到了,你可以说武松有很多缺点,但就做人来说,武松的品格还是比较高的,如果能克服滥杀的毛病,武松其实在征方腊时可以全身而退,得一善终,只可惜世界上从来没有完美的人,因此武松注定也不是完美的。
  武松从容的把西门庆和潘金莲以及王婆带到了公堂之上,请注意这时候西门和金莲已经是死人了,而王婆已经是半死了,吓的。由于西门庆已经死了,干扰司法公正的人已经不在了,知县就没有贪赃枉法的理由了,毕竟以前收红包只有他和西门庆两个人知道,现在他可以踏踏实实做个清官好官了,再者人家武松辛辛苦苦把你的银子安全送到了开封,在这个强盗遍地走的时代多不容易啊,有多少个晁盖在路上等着劫生辰纲,有多少李忠和周通随时等着下山干一票,还有多少个王英随时准备下山劫个色,所以武松不容易啊,是有功的。
  在知县的主持下,武松的案件被定性为“因祭奠亡兄恶嫂不允遂起争斗失手恶嫂及奸夫二人”,这就是文字的艺术,往哪边一偏就是生,往另外一边偏就是死,西门如果泉下有知,该感叹那么多年红包是白送了,知县大人,您真是个白眼狼。
  
 (143)老虎害死了武大
  
  武松终于实现了血亲复仇,现在他该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了。还好,有知县为他开脱,再加上西门庆和潘金莲的民愤也比较大,因此注定武松可以保住性命了。
  现在的武松还是比较幸运的,不但知县愿意为他开脱,当地的府尹也是个性情中人,知道武松是为兄报仇,为人忠义,结果府尹没有收武松一分钱自动为武松减轻刑罚,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你想要得的怎么都得不到,你没想到的却有点莫名其妙的让你得到,现在的武松就是这种感觉,他原本对宋朝的官场已经失望,结果在这起官司里他倒是看到了官场里人性的光芒。
  对于武松的惩罚其实算轻的了,杖四十,发配两千里,这已经算是个不错的结果,给武松做证人的那些人结局也不错,释放回家,安居乐业吧,最惨的就是王婆,一生苦苦追求想攒点棺材本,结果最终棺材本也没用上,被判了剐刑,成为水浒中下场最惨的人,如果下辈子还有机会做人,还是别帮别人惦记人家的媳妇了。
  戴上了枷锁,走在当地的街上,武松感觉一切都像在梦中一样,仅仅在半年之前,他在这片土地享受着英雄般的礼遇,而仅仅半年之后,他已经成了戴上枷锁的囚徒,英雄与囚徒之间,居然只隔着一道枷锁,什么荣华,什么富贵,在岁月的进程中都注定只是烟云。
  武松与押送他的公差一起走上了他此行的目的地,孟州,孟州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也不关心,因为已经实现了血亲复仇,他现在要做的是认赌服输,况且他已经得到了很大的宽大,未来在哪里,未来是什么样,你永远无法跑到前面去看一看,武松同样不能。
  哎,如果不是景阳冈的那只老虎,自己是不是不会做一个所谓的都头;如果自己不是一个所谓的都头,那么自己可能不会离开武大那么长时间;如果不是自己离开武大那么长时间,那么或许武大也不会死,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看起来不相关的事情,实际上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一定程度上讲,可以说是景阳冈上的老虎害死了武大,这就是纵向联系。
  现在的武松倒很坦然,回想起以前的事情,他都觉得是很遥远的事情,他已经淡忘了在柴进庄上的那些日子,他已经忘了曾经有个仗义的大哥叫做宋江,他似乎也忘记了他曾经去过东京,去过这座比较大的城市,他只记得现在的自己是个囚犯,一个应该安身立命的囚犯,只可惜一个人的命运并不是自己能完全控制的,你的命运实际跟周围的环境有很大的关系,此时的武松本来想安安静静的做个听话的囚犯,但社会的环境不允许他这么做,时代不允许他这么做,他是一个英雄,他注定是要弄出点响声的。
  
(144)到哪里寻找开黑店的理由
  
  安静的武松走到了不安静的十字坡,那么注定武松是不会安静的。
  十字坡离孟州城只有一里路,按道理说就众多官差的眼皮底下,而就是这个地方,不知道放倒了多少人,有多少人在迷迷糊糊中被人喊着“倒也,倒也”,从此就此就结束了自己的人生,人生就是这样,你不知道为什么开始,你或许也不知道为什么结束,如果不是鲁智深的禅杖威风凛凛,那么鲁智深也在这里糊涂的结束自己的人生,如果不是武松机警,那么打虎英雄武松可能也在这里结束了自己的人生,人的一生太短暂了,尤其是当你遇到菜园子张青和孙二娘之后。
  水浒中三对夫妇,张青夫妇,王英夫妇,顾大嫂夫妇,三对夫妇共同的特点都是妻子要比丈夫出色,但只可惜在那个封建年代,他们的排名只能在自己的丈夫之后,实际上从战斗力而言,张青打不过孙二娘,王英打不过扈三娘,孙新也打不过顾大嫂,但没有办法,因为要给丈夫面子,他们只能排在丈夫的身后,所以对比而言,还是新社会好啊。
  菜园子张青注定是个本事低微的人,这个本事低微的人最后死于征方腊的乱军之中,属于典型的小角色,连他的媳妇孙二娘还是死于有名有姓的杜微飞刀之下,而他只能死于乱军之中,看来他注定只是个开菜园子的命,勉强靠着媳妇的帮助开开黑店还可以,想把黑店开到方腊的地盘,结果门都没有。
  张青这个人本事确实不行,早年间就是个种菜的,这一点跟鲁智深的经历有一点类似,鲁智深在大相国寺里也种过一阵菜,而且两个人在结拜后还讨论过种菜原理,至于在二龙山上有没有研制过大棚蔬菜就没有历史可考了,总之大家知道他已经就是个倒弄菜的,后来因为口角杀了人,不得已只能去劫道,结果壮年男子不敢动手,专捡老头下手,结果那一天还是栽了,因为这个老头是个老劫道的,这个老头就是孙二娘的父亲。再后来,老劫道的看张青挺有劫道的潜质就收张青做了女婿,哎,谁说同行是冤家,同行还能成亲家呢。
  在十字坡这个人来人往的地方,张青和孙二娘过着他们的黑店人生,他们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但每一次得手他们都有一点喜悦的冲动,到后来他们已经忘记了,他们到底是为了钱而开黑店,还是为了得手后的冲动开黑店,人生就是这样,你渐渐的就忘了你的人生的目的,这究竟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不幸呢?
  
(145)武松能做多少包子
  
  武松来的时候,只有孙二娘在独自看店,她早就能够独当一面,而他的丈夫只能给她打打下手,买买青菜,家里肉有的是,缺的就是青菜,而张青就是负责买青菜的人。
  武松来的时候,孙二娘就很欢喜,因为武松的个头很大,这要得手了,能做多少肉包子啊,所以孙二娘看人是以肉包子来衡量的,看见时迁那种干瘪瘦小的人,她连看都不看,因为根本做不了几个包子,而等到上梁山后见到第一高个郁保四,她下意识的很欢喜,因为她看到了很多包子,有几次她想下意识的往郁保四的酒杯里放迷药,结果都是一瞬间醒悟了,自己已经不开黑店了,要那么多肉包子做什么用呢?
  武松就是武松,在江湖上跑了很多年,他知道这种城乡结合部的饭店更容易出问题,城里的饭店叫规矩,乡下的饭店靠淳朴,而这种城乡结合部的饭店则是混不论,既有城里的不实在,也有老农民的奸诈,所以这样的饭店很难缠,这样的饭店更要小心,突然,他看到老板娘看自己的火辣眼神,那不是一种正常的眼神,那不是一种男欢女爱的眼神,那个眼神中分明是一种贪婪,因为一个人的内心可以掩饰,而眼神却是骗不了人的,武松,一个看起来很粗鲁的人却读懂了孙二娘贪婪的眼神,要小心了,武松在内心里提醒自己。
  官差永远是笨的,押送武松的官差就证明了这个真理,武松在行走江湖的时候早就听说过十字坡的故事,所以他这一次格外小心,当孙二娘把所谓的土酒拿上桌的时候,武松已经知道这是一家黑店了,因为他是懂酒的人,土酒尽管品相可以不好,味道可以怪异,但武松这个懂酒的人已经看出这里的土酒分明是后来又添加了东西,不是迷药又是什么呢?他的这个本领让他骄傲一生,凭借着这个本领他从来没有着过黑店的道,为此在二龙山的时候,鲁智深天天追着他学习,直到鲁智深跟武松喝了无数顿酒之后,武松才教给他这个诀窍。
  武松注定是个好事的人,不准备当场揭破这个迷局,他还要看下面的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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