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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原来如此有趣(连载321-325)
章文 - BY - 2008-11-8 11:10:00

新概念水浒(321)刽子手也有失业的那一天
  
  为了避免梁山被吃黄,宋江决定放卢俊义下山,当然这也是吴用计策中的一部分,放卢俊义回家看看惨淡的现实,然后坚定的回梁山落草。此时的卢俊义并不知道,他名下的产业早已易主,而他也不再是大名府赫赫有名的员外,而成了大名府算计中的落草强盗。从员外到强盗,其实就差了一百多顿饭,在没吃那一百多顿饭之前,卢俊义还是大名府的员外,而在吃了梁山的一百多顿饭后,卢俊义就成了疑似落草强盗。唉,吃饭还能吃成强盗,上哪说理去。
  卢俊义一进城其实就遇到了燕青,这个忠诚的人向他汇报了家里的变故,结果还遭到了卢俊义的质疑。事实上卢俊义这个人是典型的有眼无珠,唯一的忠臣燕青他不信任,而他信任的却都不是忠臣。那个叫做李固的管家是当年差点冻死街头结果被他收留,结果人家在吴用的指点下夺得了他的产业,那个卢俊义的娇妻也是根墙头草,李固说卢俊义落草了,她就跟李固走到了一起,唉,中国妇女的传统美德在她身上怎么一点都没有体现。
  想想卢俊义也挺可怜的,偌大的产业变到了别人的名下,自己的娇妻也投入了别人的怀抱,这个别人还不是别人,恰恰就是自己一手提拔的管家,当然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吴用,再者就是自己的管家和老婆立场太不坚定。
  此时的卢俊义摸摸自己的头,一顶硕大的绿帽子已经戴在了自己的头上,在梁山的时候自己还同情过宋江,同情过杨雄,结果现在就轮到了自己,人生的痛苦莫过于如此。当然这一切都是卢俊义被押入大牢后才感悟到的,之前他不听燕青的劝告贸然回了家,结果被李固告官给押入了现在的大牢。
  员外,囚犯,自己曾经觉得两者那么遥远,却没有想到是如此之近,事实证明,只有有吴用在,再大的距离都不是问题,卢俊义在心中默念,“吴用啊,吴用,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大衰神?”
  卢俊义被押进了大牢,围绕着他的一场博弈也正式展开。其实吴用的整个计策中都充满了漏洞,既然明知道卢俊义回家就有可能被拘捕,那么就应该早做准备,要么在他家的门口就埋伏好,把抓卢俊义的官差都砍了,那么卢俊义不上山也得上山,要么就在发配的路上准备好,和燕青一起把卢俊义抢上山,结果这两条路吴用都没做安排,所以进一步证明,吴用其实很没用。
  因为吴用的没用,卢俊义的命其实危在旦夕。现在卢俊义的命掌握在两个人的手上,一个是蔡福,一个是蔡庆,这两人是亲哥俩,是典型的那种吃了原告吃被告那种人。蔡福是哥哥,是大名府监狱的正监狱长兼刽子手,跟病关索杨雄是同行,蔡福的外号是铁臂膀,据说武艺特别高强,我估计是砍人的手法比较高强,估计跟杨雄有一拼,属于犯人家属争着送钱请他砍人的那种,“蔡爷,明我家不争气的那位上路,劳烦您受累出一刀!”什么是腕,这就是腕,说得就是人家蔡福,要不怎么人家叫铁臂膀。
  蔡福的弟弟是蔡庆,这个人据说平常爱戴一枝花,所以外号就叫一枝花,这个绰号其实挺怪的,一个男人,平常非要带一枝花,莫非是男版杨二车那姆?总之是比较怪的,顺便说一下蔡庆的职务,大名府监狱副监狱长,这哥俩在这监狱里两手就遮了天。
  其实梁山的很多人都经历了生活的落差,上梁山后的生活都未必赶得上之前的生活,蔡福,蔡庆就是典型的例子,人家两个监狱长,蔡福还是兼职刽子手,外快多的说不清,在大名府的监狱里想砍谁砍谁,不像后来在梁山上,尽管两个人也担任刽子手职务,其实一年下来根本砍不着人,因为宋江把梁山当成自己的跳板哪舍得动自己跳板下的砖,蔡福蔡庆无聊极了,只能去帮曹正杀猪,只有在杀猪的时候他们才能找到往昔当刽子手的乐趣。等到征方腊的时候,即便有些头领有不法行为,那也不用他们动手,因为在战争中已经快把梁山的家底折腾干净了,光是吴用自己错误安排就整了孔亮等四名头领,方腊手下的神箭手庞万春射死史进等六名头领,所以蔡福对兄弟蔡庆说,“做梦都没有想到,刽子手也有失业的那一天!”
 
 新概念水浒(322)蔡福,吃了原告吃被告
  
  当所有的一切已经失去,你要做的就是不要再回忆,但蔡福始终做不到这一点,即便上了梁山,他始终怀念在大名府的日子,那时的他比在梁山上风光的多。
  那一天的下午,蔡福一下午接见了三拨人。第一拨是燕青,这个忠诚的仆人乞讨了一钵子饭来送给卢俊义,蔡福心一软把他放了进去。这一放让他赢得了燕青一生的尊重,在日后的梁山上,已经成为天罡的燕青对蔡福始终礼遇有加,这一点让蔡福感动一生。蔡福见的第二拨人是李固,这个已经非法取得卢俊义财产的人是来买卢俊义命的,他开价五十两金子,结果被蔡福拒绝了。经过艰苦卓绝的拉锯战,五百两金子成交,显然这是个大买卖。
  蔡福刚有点兴奋,第三拨人又来了,来的人是柴进,他也是来买卢俊义的命的,不同的是李固要的是死卢俊义,而柴进要的是活卢俊义。柴进根本没有跟蔡福废话,上手就是一千两金子,外加上一堆威胁的话,“救得了卢俊义金子就是你的,救不了,我们连大名府都平了!”这一招是学美国的方式,跟人谈话的时候一手拿着胡萝卜,一手拿着大棒。
  一旁的戴宗把那死沉死沉的一千两金子送了进来,两眼死盯着蔡福,生怕蔡福也跟当年的宋江一样进行一番装模作样的推辞,那可就惨了,从梁山上把这一千条金子背下来已经把他累得够呛,如果再背回去,那还不跟当年的刘唐一样,生生给折腾成蜗牛。
  没有金子的时候想金子,有了金子的时候也发愁,蔡福看着眼前这一千五百两金子有点傻了眼,这是卢俊义命的价格,其中500两是来害命的,另外1000两是来救命的,怎么办呢?得,就来一次吃了原告吃被告吧。
  经过1500两黄金的积累,卢俊义已经成为全水浒中身价最高的人,之前的记录是由宋江保持的一万贯,其次是戴宗5000贯,李逵的3000贯,而武松和林冲的身价都是3000贯,最委屈的是鲁智深,自己那么英明神武,威震四方,居然只值1000贯,这让鲁智深有点愤愤不平,后来当他知道武松打死的死老虎都值1000贯时他已经出离愤怒了,“奶奶的,我跟死老虎一个价!”
  蔡福手里掂着这沉甸甸的1500两金子感觉肩上的担子更加沉甸甸的,到底救还是杀呢?经过与兄弟蔡庆的综合比较,他们发现李固其实就是个纸老虎,而梁山上的都是些活老虎,而且礼也比李固要重,再说救人怎么也比杀人高尚的多,因此一向靠杀人赚钱的蔡福准备靠救人赚一回钱。后来他把这段故事讲给操刀鬼曹正听的时候,曹正看着窗外出神,“我一向都是靠杀猪赚钱,什么时候我也能靠救猪赚钱呢?”
  在蔡福蔡庆的共同努力下,卢俊义的死罪已经免了,毕竟与梁山贼寇交往并没有实质内容,有的只是李固的举报,所以死罪并不成立。不过官府一般都有个坏毛病,那就是很少承认自己抓错了人,所以最后肯定还要安个罪名让自己好下台,说白了就是所谓的面子在作祟。
  在官府面子工程的驱使下,卢俊义被判了个发配沙门岛,一个当时极为苦寒的地方,相当于宋朝的西伯利亚,总之条件非常艰苦,跟宋江发配的那个江州相比,江州就是欧洲,沙门岛就是非洲。
  
新概念水浒(323)枷锁要么在身上,要么在心里
  
  对卢俊义来说,发配其实就是一种死亡的方式,而对于别人来说,发配或许是一种跳槽的方式。比如武松,通过发配当上了施恩的老大,比如朱仝,通过发配当上了知府孩子的超级奶爸,比如杨志,通过发配当上了大名府的提辖,再比如当年押送林冲的董超薛霸,人家俩通过发配已经成功地从东京跳到了大名府,从东京的官差变成了大名府的官差,换个地方接着当官差,到哪说理去呢?
  这二位为什么会发配到这里,主要是当时没有完成高太尉交待的暗杀林冲的任务,所以被追究责任发配到大名府了,结果大名府的梁中书手下实在没什么人才,就把这二位当人才给收留了。要说这二位确实不长进,好几年了业务能力一点长进都没有,当年折磨林冲的手法也没有任何进步,等到卢俊义的时候还是那些过时的手法,唉,这两个倒霉孩子。
  要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董超、薛霸这两个倒霉孩子还算正直的话,那么李固那点银子是打动不了官差的,只可惜这两人没什么品味,李固拿了两锭银子就让这两个人动了心,他们以为这两锭银子可以买了卢俊义的命,结果没想到卢俊义的命安然无恙,而他们的命则被燕青照单全收。
  之前的卢俊义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等到真正发配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噩梦都是真的,他真的不再是大名府的员外,而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囚犯,从员外到囚犯,中间连个过渡都没有,这让他很不习惯,不过事已至此,不能回头。
  董超、薛霸这两个人其实命也挺苦,在宋朝官差押送犯人可不是什么美差,得跟着犯人一起一步一步走到目的地,他们跟犯人的区别在于犯人有枷锁,而他们没有枷锁而已,不过人家犯人的路程是单程的,而他们的路程则是往返的。按照宋朝的规定,官差在路上沿途是管住不管吃的,也就是押送犯人的官差住店是不收住宿费的,不过吃饭得自己买单,所以一趟下来赚不着什么钱,还累得半死,只有实在没有工作的人才愿意当这倒霉的官差,所以从董超、薛霸的工作来反推,可以断定他们当年是跟有志青年高俅是一路货色,都属于街头混混,后来实在没有办法才混进了官差的队伍。
  因为卢俊义的家产已经被李固照单全收,所以现在的卢俊义已经是没有任何油水的囚犯,因此李固那两锭大银已经足以买了卢俊义的命,毕竟人家李固给钱,你卢俊义一分钱不给,所以综合比较,死去!
  前面已经说到董超薛霸这两个人不长进,确实是非常不长进,他们折磨卢俊义的手法跟当初折磨林冲时一模一样,用滚烫的开水洗脚,然后强迫穿着新草鞋赶路,总之从精神上先折磨死你。
  后来卢俊义跟林冲说起了这一段,两个人抱头痛哭,不哭别的,只哭他们那些不堪回首的苦难岁月。其实想想,以林冲和卢俊义的武功,即使他们戴着枷锁也可以轻松摆平那两个倒霉的官差,那为什么他们选择逆来顺受呢?这只能说明他们还留恋原来的生活,他们希望能通过一时的屈服换来日后的昔日重现,可以说他们的枷锁不仅仅在身上,更是在心里。
  
新概念水浒(324)谁是燕雀,谁是鸿鹄
  
  如果没有鲁智深,林冲已经到阴曹地府报到多年了,同样如果没有燕青,卢俊义这个河北三绝早就成千古绝唱了,幸好,即便全世界都背叛了你,还有一个人不会,这个人就是燕青,一个古往今来忠实仆人的典范。
  当董超、薛霸举起水火棍的时候,卢俊义只有认命的份,因为他这个人还是信命,结果有一个人不信命,这个人就是燕青。卢俊义闭着眼睛只等水火棍落下,结果迟迟都没有落下,难道是他们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一睁眼,董超、薛霸都躺在了地上,莫非是在祷告做礼拜?仔细一看,脖子上都插着一只弩箭,不用问,燕青来了。
  如果把卢俊义跟燕青放在一起比较,卢俊义的综合得分远远不如燕青,他没有燕青全面,更没有燕青的眼光长远。卢俊义一生最相信两个人,一个是管家李固,一个是自己的娇妻,结果这两个人都背叛了他,他对燕青没有对这两个人用心,但最后的事实证明燕青比这两个人更值得信任,卢俊义抬头看看天,“天啊,多给我点紫外线吧,让我看透这个黑暗的世界!”
  卢俊义始终没有看透这个复杂的世界,而处于社会最底层的燕青却比他看得透彻,燕青早早看出“兔死狗烹”的结局,所以他早早的为自己准备,在打破方腊大营的时候他已经为自己偷偷的储备了两担金银财宝,卢俊义还在迷恋大宋的官位时,他已经悄然的离去。卢俊义总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其实跟燕青比,它是燕雀,燕青是鸿鹄。
  现在燕青这只鸿鹄射死了董超、薛霸,同时也把卢俊义残存的那点希望射没了,到现在,卢俊义已经没有回头路,他只能从大宋的怀抱跳到大宋的对立面,所以说“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可能是卢俊义这个人以前太顺了,所以现在的他注定不顺,他两次被解救,又两次被抓回监狱,这个过程实在太折腾了。
  第一次被解救就是被燕青解救的这一次,结果没有走多远,燕青出去给他打猎找点吃的,而卢俊义就极其点背的被愚昧的群众举报又被投进了大名府的监狱。燕青远远的看着,心如刀绞,如今只剩下一条路,上梁山报信搬援兵了。
  燕青没有走多远就遇到了杨雄和石秀,这两个人是奉吴用的命令下山打探消息的,结果遭遇了燕青。原本燕青是穷疯了想偷杨雄的钱袋子,结果被杨雄一棍就打翻在地,这次过招按照我的分析不是在完全对等的条件下进行的,当时的燕青可能跟没吃饱的鲁智深一样,动作有严重的技术变形,不然以杨雄的武功来看很难一招打翻燕青,估计这一招让燕青一辈子也不太服气,因为比赛的条件并不公平。
  江湖之上从来是不打不相识,结果这一打三个人就相互认识了,最后的安排是杨雄和燕青回山上报信,石秀一个人去大名府打听消息,事实上这个安排就是让石秀立功去了。
  石秀是在第二天上午赶到了大名府,结果正赶上卢俊义被问斩,因此石秀终于有机会证明自己“拼命三郎”的名头并非浪得虚名。
  石秀喝酒的酒楼有两层楼,石秀坐在二楼,正好把一切看得很清楚。已经收了1500两金子,吃了原告吃被告的蔡福、蔡庆正在担当刽子手的角色。在他们眼里,卢俊义就是他们的买卖,现在买卖已经结束了,反正1500两金子已经落袋为安了。蔡福对卢俊义说了声抱歉就准备动手,却没有想到一个大汉从天而降,而且高喊“梁山好汉全伙在此”,这个大汉就是石秀,这一跳让他跳进了梁山的天罡序列,这一喊让他的形象更加丰满,这一喊也非常拉风,这一喊也成为梁山好汉上阵必喊的口号。
  
新概念水浒(325)一张传单引发的闹剧
  
  卢俊义注定要受尽折磨,这第二次解救最终也以失败告终,失败的理由很简单,原因是石秀不认识大名府的路。转了半天都没有出得了城,结果被公差们用挠钩给捉住了,在被捉住的一瞬间,石秀不停的后悔,早知道买本大名府交通旅游图就好了。
  两次解救,两次失败,卢俊义开始更加信命,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他命中注定,自己已经掉进了这个圈套,是否有逃出去的那一天呢?
  其实大名府还有比卢俊义更焦虑的人,这个人就是梁中书,这个人虽然读了不少书,但做官的能力实在比较差,两次给老丈人送生辰纲,两次都让人半路给劫了,等于两次踏进了同一条河流,两次被同一块石头上绊倒,现在该轮到他在卢俊义这块石头上绊倒了。
  梁中书是被几张传单给吓破胆的,传单的作者不是别人,就是梁山的快马戴宗。宋江让他下山打探消息,结果就撞上了石秀劫法场未果这一幕,看到这一幕,戴宗受到了启发。本来官差都直从着石秀冲了过去,没想到石秀高喊了一句“梁山好汉全伙在此”之后,官差就有了奇怪的反应,有调头就跑的,有当时就腿软的,还有马上跪地求饶的,戴宗看了这一幕彻底明白了,梁山的效应已经延伸到大名府了,在这里梁山的名头比官府都响亮,所以就值得用梁山的名头做点文章了。
  于是戴宗洋洋洒洒写起了传单,传单的主要内容是梁山泊头领宋江向大名府官员问好,并声明卢俊义是梁山的哥们,要动他一根汗毛就要你们好看。按道理这种传单也就是蒙事的,结果碰上已经吓破了胆的梁中书可就起了作用,梁中书自从两次生辰纲被劫之后已经产生了后遗症,经不起惊吓,也经不起恐吓,所以一看到戴宗写的恐吓信他就浑身发抖,流氓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梁中书遇上梁山强盗,那就不说理了,直接发神经了。
  梁中书想了半天,自己在大名府的这点家当根本经不起折腾,现在只能写信请老丈人蔡京帮忙了,大不了再送他一次生辰纲,前提是他自己派人来拿,自己就不能再负责送了。
  要说梁中书这样人既软弱又听话,梁山的传单上不允许他动卢俊义,他就真的把卢俊义当成了贵宾,而吃了原告吃被告的蔡福已经在法场见证了梁山好汉的英勇,所以也惦记着给自己留条后路。结果在蔡福的安排下,石秀和卢俊义天天都是好吃好喝的享受着,刚开始他俩还以为是断头酒,后来发现这酒天天有,明白了,准是食堂给搞错了,把给梁中书的伙食给送错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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