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在我的博客里推广我的小外甥蛋蛋的博客——青青子衿,他是带着我最喜欢的电影《E.T.》的剧照来这里“支持小姨”的。
去年的6月26日,我写下了《小小的手 小小的心》纪念一个叫我“妈咪”的混血小女孩。从没给蛋蛋讲过这个孩子,因为不想在他小小的心里留下死亡的阴影。
蛋蛋的博客——青青子衿


小小的手 小小的心
今天听到的是这个夏季到来之后最坏的消息,好朋友从纽约打电话来告诉我,她的小女儿去世了,9岁。她得的是一种奇怪的病症,先是眼睛渐渐失明,接着是周身的关节剧痛和肌肉萎缩,最后,她的喉咙脓肿到不能讲话,不能呼吸。这一切发生在短短的三个星期里。
朋友说孩子最后的时刻很可怜,瞪着一双已经失明的眼睛,用力瞪着,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微弱声音。“就像你带她看过的电影里那个小外星人,我当时就想到了那句美国小孩子最经典的话,E.T. ,Phone home。我的孩子她想回家……”失去孩子的母亲终于说不下去了,电话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哭声。
我答应了朋友,要给孩子一件礼物,让她带到以后要居住的那个世界,这是我们最后的、有形的联络。我选择了电话,一部很精巧的、适合女孩子放在闺房中的电话。我想要是有一天她想家、想妈妈,或许可以打电话。
我知道她喜欢,在她六岁那年,我就知道她想要一部属于自己的电话。
三年前的夏天,朋友和丈夫离婚。孩子的父亲是她的第二任丈夫,遇见这个人时,我的朋友在失去初婚的痛楚中,对爱情和家庭深恶痛绝。这个比她小的男人,有很好的工作和收入,不缺少女人的青睐,却偏偏爱上她。她像很多一边鼓励自己自立一边恨不能马上抓住一个人解救自己逃出寂寞的女人们一样,被打动,成了他的妻子。最初他们挺好的,因为好,有了女儿。女儿6岁,丈夫有了别人。朋友留下孩子,更加倍地痛恨婚姻,发誓要和孩子相依为命。她是四海为家的记者,三年在这里,三年在那里,孩子也跟着她颠沛流离。
那时候她在中国,有公干的时候,孩子交给我。
我不会带孩子,孩子闹,我会烦。想来想去,每天发给小姑娘一张影碟看,看了之后,让她坐在我的对面,用彩色的蜡笔在大白纸上画观后感。第一天相处,我们看的就是《E.T.》。
电影演到差不多半个小时,孩子走过来,我假装看不见,低头看书。她碰碰我的胳膊:“妈咪,你跟我一起看,好不好?”她搂着四肢晃晃悠悠的泰迪熊,粘乎乎的小手搭在我的胳膊上。
那天她坐在我的腿上看完了电影,然后,像有心事似的拿着我的电话研究:“我想给妈妈打电话。”我说:“妈妈在工作呢。”她垂下头,长长的眼睫毛扫下一小排阴影:“我知道,就想问问她,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我替她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可是,忙碌的妈妈不肯接听。她很乖巧,不再说什么,趴在长沙发里摆弄她的小熊,轻轻地说:“E.T. ,Phone home。E.T. ,Phone home……”
三年过去了,想起这个情景,我眼前马上出现的就是这个孩子和那只粘乎乎的小手,还有失望的眼神。
那以后,每当我和她妈妈通电话,她都会问候我:“妈咪,你好,是E.T.在跟你讲电话……”
把收藏了很久的《E.T.》重新翻出来看,为了纪念这个叫我“妈咪”的混血小女孩。我在对她的追怀中仿佛渐渐缩小,缩小到和她一样高、一样大,和她并排坐着,吃着零食看电影。
我认识小外星人E.T.是在14岁。一张浅蓝色纸的复写入场券,地点在距离我家很远的一个专门在星期日放映一些没有翻译过来的“过路电影”的职工剧场。也是夏天,我兜里揣着五毛钱,换了三次公车,吃完了两根一毛钱一根的“雪糕”,才到了那个地方。
14岁的我还没有能力从头到尾听懂英文对白,只能一边看着银幕一边听一个有南方口音的老先生同声翻译,顾了耳朵,顾不了眼睛。但是,我发现我还是掉眼泪了,和多少年后这个小女孩在一个相同的情节里:面貌怪异的小外星人弄懂了电话是干什么用的,热切而冲动地对救了他的男孩子埃里奥特说——“E.T. ,Phone home。”他的家在遥远的外星,他并不知道那里有没有电话、号码是多少,也不知道眼前的电话能不能一下子打到那里,但是他和所有离开了妈妈的孩子一样,想家。
那时我还不知道这是一部以后令影迷为之疯狂的电影,不知道导演史蒂芬·斯皮尔伯格就是此后以《辛德勒的名单》震撼全世界的大人物,也不知道这个外星人故事多年后会成为美国电影史上重要的作品之一,成为美国文化的一部分。但是我记住了我自己由此而来的一些变化,我开始喜欢一个人沉思默想,特别是在月明星稀的晚上。我也会在经过行人很少的小路时把自行车骑得飞快,幻想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把我和我的破车从地面上带离,飞越草地、飞越树梢、飞到云彩里……我也喜欢上了电话,遇见街边的公用电话,会自然地多看几眼,想给家里打个电话,随便说一句什么……此后,无论我在什么地方,这个给家里打电话的习惯保持至今。
第二次看这部电影,就是和这个孩子在一起的那天。第三次,是今夜。
小E.T.最终还是回家了,漂亮的大飞船载着他慢慢升空、远去、消失。临行前他伸出古怪的小手去触摸他的地球人伙伴,他们的手指轻轻相接。
我在电影的结尾忍不住流泪,想象这是“妈咪”和孩子的手,在一瞬间触碰,彼此感应。
我给孩子写了一张卡片,让她妈妈带到她的墓前:
孩子:
E.T.的小手那么小,和他小小的心脏一样小。一颗红色的小心,怦怦跳动着闪出光芒,像天空里最亮的眼睛。那双小手粘乎乎的,一直一直伸过来,指尖的光亮让这小手变成魔棒,照亮回家的方向。
E.T.的妈咪
电影《E.T.》故事梗概
一艘宇宙飞船造访人类,采集地球上的植物样本。此事惊动了当地的人们,飞船仓皇离去,撇下了一个小E.T.(外星人)。值得庆幸的是,孤苦伶仃的E.T.遇见了最富有爱心的小男孩艾里奥特。在他们之间,建立起一种奇妙的心灵感应——孤独的E.T.和孤独的艾里奥特成了最好的朋友。可是,E.T.还是不可避免地被人发现了,于是警察派人到处搜寻。在哥哥和伙伴的帮助下,艾里奥特终于帮助E.T.逃脱追捕,而此时,E.T.也展现了他不可思议的神奇力量。在当初发现E.T.的地方,来接E.T.回去的外星飞船赶来了,艾里奥特恋恋不舍地和他的外星朋友告别,他会永远记住这段短暂却美丽的友谊。
编剧:梅丽莎-麦吉森
导演:史蒂芬-斯皮尔伯格
得奖纪录:第五十五届奥斯卡最佳录音(1983)
第五十五届奥斯卡最佳音效(1983)
第五十五届奥斯卡最佳视觉特效(1983)
第五十五届奥斯卡最佳原著音乐(1983)
第四十届金球奖最佳影片(剧情类) (1983)
第四十届金球奖最佳原作配乐(1983)
第三十六届英国电影学院奖最佳电影配乐(1983)
